《心有起伏，不必求靜》

小人物看世界

很多人開始修行以後，
心裡會慢慢出現一個期待：
「我應該越來越平靜。」
以前容易生氣，
現在學佛了，
好像就不應該再生氣。
以前會煩惱，
現在懂了一些道理，
好像就應該看得開。
念佛的時候，
心裡冒出很多雜念，
又開始責怪自己：
「為什麼心還是這麼亂？」
於是，
原本只是心亂。
最後又多了一層：
「我不應該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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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很容易把平靜，
當成修行好不好的證明。
今天遇到事情沒有生氣，
覺得：
「最近修得不錯。」
明天一句話聽不順耳，
瞋心又起來，
馬上覺得：
「怎麼又退步了？」
心好像變成一張成績單。
平靜，
就是及格。
起伏，
就是不及格。
可是人的心，
真的能永遠沒有波動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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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人生病，
會擔心。
重要的人離開，
會難過。
被人誤解，
心裡會不好受。
遇到不公平的事情，
也可能生氣。
這些反應，
不一定代表修行不好。
只是因緣碰到心時，
自然起了波動。
如果連這些感受都不准出現，
修行最後可能不是自在，
而是開始害怕：
「我怎麼又有情緒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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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法講定，
不是把心變成一塊石頭。
真正的定，
也不是什麼事情發生，
都沒有感覺。
而是在感受出現時，
自己還看得見：
「現在的我，
很生氣。」
「現在的我，
很難過。」
「現在心裡，
真的很亂。」
看見它，
卻不急著被它帶走。
這和「沒有情緒」，
是兩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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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風吹過水面。
風吹來，
水會起波。
這很自然。
沒有人會站在湖邊，
看見水面有波紋，
就責怪湖水：
「你怎麼還不平靜？」
可是我們對自己的心，
常常就是如此。
情緒才剛起，
就急著把它壓下去。
心才剛亂，
就要求自己：
「趕快靜下來。」
結果，
原本只有一層波。
後來又多了一層，
對自己的不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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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
真正讓心更累的，
不是那個情緒。
而是我們一直抗拒：
「我不應該有這個情緒。」
難過的時候，
不准自己難過。
生氣的時候，
又責怪自己生氣。
害怕的時候，
再告訴自己：
「修行的人怎麼可以怕？」
一邊感受，
一邊否定自己的感受。
心當然更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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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心亂的時候，
不一定要立刻把它修理好。
先知道：
「現在有波。」
如果正在生氣，
先不要急著說傷人的話。
如果真的很難過，
給自己一點時間。
如果念佛時妄念很多，
發現心跑了，
再把心帶回佛號。
跑了，
再回來。
又跑了，
再回來。
不需要因為一個念頭，
再補上一句：
「我怎麼這麼差。」
能一次一次看見，
再一次一次回來，
本身就是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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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平靜，
也許不是：
「我的心從此不動。」
而是心動的時候，
自己不再那麼害怕。
知道情緒會來，
也會走。
知道今天很亂，
不代表明天還是一樣。
更知道，
現在的這一個念頭，
不是自己的全部。
所以不用急著證明：
「我很平靜。」
也不必因為今天不平靜，
就否定一路走來的修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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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行久了，
也許不是波越來越少。
而是波來的時候，
越來越知道怎麼看。
以前一生氣，
跟著走很遠。
後來生氣，
比較早發現。
以前難過一整天，
心一直陷在裡面。
後來難過還是會有，
卻知道：
「我現在正在難過。」
這一點點距離，
已經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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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
不必把自己修成一潭，
永遠不起波的水。
風吹來，
就讓水面有波。
真正重要的，
不是逼水立刻平。
而是不再因為波起，
又往心裡丟下一顆石頭。
心有起伏，
不必責怪。
情緒來了，
如實看見。
該處理的，
好好處理。
該停的，
慢慢停。
風來時，
水會動。
風過以後，
水自然會慢慢清。
心動如風吹
波起莫強平
照見當下念
風止水自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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