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蓮花生大士親解:大圓滿核心教法,紅塵中的最高活法。】
雪域高原之上,有一個秘密流傳了千年。這個秘密關乎生死,關乎解脫,更關乎如何在這滾滾紅塵中活得自在通透。
藏地密法有九乘次第,而最頂峰的法門,便是那令無數修行人向往卻又不得其門而入的"大圓滿"。
公元八世紀,一位從烏仗那國遠道而來的大士,將這個秘密帶到了雪域。他就是被藏人尊稱爲"古魯仁波切"的蓮花生大士。在藏地,他的地位等同於釋迦牟尼佛,被視爲第二佛陀。
可很少有人知道,這位神通廣大的大士,所傳授的最高法門,竟然不是遠離紅塵的苦修,不是深山閉關的禪定,而是一種在日常生活中就能証悟的"活法"。
《大圓滿心性休息》中記載:"本來清淨,離諸戲論,自性光明,法爾任運。"短短十六個字,卻道盡了大圓滿的精髓。可這樣的文字,對於普通人來説,不過是玄之又玄的經文。
那麼,大圓滿到底是什麼?爲何蓮花生大士説,它是"紅塵中的最高活法"?爲何歷代祖師都説,大圓滿不離世間,卻能超越世間?在桑耶寺的密室裡,蓮花生大士曾對最親近的弟子們説過一段話。這段話從未被冩入任何經典,卻被口耳相傳了一千多年。
直到今天,懂得這段話真義的人,依然寥寥無幾。而這段話,正是解開大圓滿之謎的鑰匙。這把鑰匙,究竟藏着什麼秘密?
公元762年的春天,吐蕃王朝的都城邏些城外,赤松德贊王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一個人的到來。
這位年輕的藏王面臨着巨大的困境。他雖然信仰佛法,想要在雪域高原上建立佛教,可本地的苯教勢力強大,每次建造寺院,白天建好的牆,晚上就會倒塌。他請來了印度的寂護大師,可寂護大師雖然精通顯教經論,卻無法降伏這些看不見的力量。
"大王,唯有請蓮花生大士前來,方能成事。"寂護大師恭敬地説道。
赤松德贊立刻派遣使者前往烏仗那國。經過數月的跋涉,使者終於在一座蓮花盛開的湖邊,找到了這位傳説中的大士。
那是一個清晨,湖面上薄霧繚繞。一位身着紅色法袍的僧人,盤坐在巨大的蓮花座上,週身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暈裡。他看起來約莫五十餘歲,面容慈悲中帶着威嚴,雙目深邃如同能看透一切。
"你們來了。"蓮花生大士睜開眼睛,還未等使者開口,便已知道他們的來意。
幾個月後,當蓮花生大士跨過邊界進入吐蕃境內時,神跡開始出現。原本險惡的山神,紛紛現身臣服;兇猛的護法,也都俯首皈依。他用神通降伏了十二尊本地神祇,將它們收爲佛教的護法。
赤松德贊親自迎接蓮花生入城。見到大士的那一刻,這位年輕的國王忍不住跪拜在地:"尊者,吐蕃能否弘揚佛法,全仰仗您了。"
蓮花生大士微微一笑,扶起國王:"大王,佛法興盛與否,不在於建多少寺院,度多少僧衆,而在於是否真正理解了佛陀的本懷。"
這話讓赤松德贊有些困惑,但他還是點了點頭。
在蓮花生的主持下,桑耶寺順利建成。這座仿照印度飛行寺而建的寺院,成爲了吐蕃第一座佛法僧三寶俱全的寺院。寺院建成後,蓮花生開始爲國王和王室成員講經説法。
一日,講法結束後,赤松德贊私下請教蓮花生:"尊者,我這些日子學習了許多佛經,可總覺得與我的生活相去甚遠。身爲國王,我要處理政務,要統禦臣民,要面對各種俗事。這樣的我,真的能夠修行嗎?"
蓮花生大士看着這位年輕的國王,問道:"大王覺得,修行是什麼?"
"是遠離塵世,清心寡欲,打坐參禪。"赤松德贊如實回答。
"若真是如此,那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成道後,爲何不直接涅槃,反而要在人間説法四十五年?"蓮花生反問。
赤松德贊語塞。
"大王,我問你,你此刻坐在這裡,是在修行嗎?"
"我只是在聽尊者講法。"
"你坐着的時候,可曾起過要去別處的念頭?"
"沒有,我專心聽您説話。"
"這,便是修行。"蓮花生的話讓赤松德贊更加困惑。
看出國王的疑惑,蓮花生繼續説道:"大王,我來藏地,不只是爲了建寺度僧。我要傳授的,是一個最高的法門——大圓滿。這個法門,恰恰是要在紅塵中修,在生活中証。"
"在紅塵中修?"赤松德贊覺得不可思議。
"是的。"蓮花生點頭,"很多人以爲,修行就是要拋棄一切,遠離塵世。可他們不知道,真正的解脫,不是逃避世間,而是在世間而不被世間所困。"
赤松德贊若有所思。
"大王,我問你,你覺得紅塵是什麼?"蓮花生問。
"是欲望,是煩惱,是各種束縛。"
"錯了。"蓮花生搖頭,"紅塵本身沒有任何問題,有問題的是我們看待紅塵的眼光。就像這座桑耶寺,你説它是一座建築,這沒錯。但對於有些人來説,它是避風的港灣;對於另一些人來説,它是修行的道場;對於工匠來説,它是技藝的展現。同樣一座寺院,因爲看的人不同,意義就不同。"
"紅塵也是如此?"
"正是。紅塵之所以是紅塵,是因爲我們的心被它染了色。可若心本來清淨,紅塵還是紅塵嗎?"蓮花生的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。
這番話讓赤松德贊陷入了沉思。
過了幾日,赤松德贊又來請教。這一次,他帶來了一個更具體的問題。
"尊者,我理解您説的道理。可是,具體該怎麼做呢?我每天要處理那麼多政務,要面對那麼多的人和事,難免會有各種情緒和念頭。這些念頭來了,我該如何應對?"
蓮花生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問:"大王,天上的雲,你試圖去抓過嗎?"
"雲?那怎麼抓得住?"
"既然抓不住,那雲來的時候,你會焦慮嗎?雲走的時候,你會不捨嗎?"
"不會。"赤松德贊搖頭。
"念頭,就像天上的雲。"蓮花生説,"它們來了又去,去了又來。你若試圖去抓住它們,或者趕走它們,就會陷入煩惱。可你若明白,念頭本來就是來來去去的,就像雲一樣,你就不會被它們困擾。"
"可是尊者,有些念頭很不好,比如嗔恨、貪欲。這些念頭來的時候,我不應該去除掉它們嗎?"
"大王,我再問你。"蓮花生指着窗外的天空,"你看那天空,無論白雲還是烏雲飄過,天空本身可曾改變?"
赤松德贊看向窗外,天空依然湛藍,幾朵白雲悠然飄過:"沒有改變。"
"這就對了。"蓮花生説,"我們的心,就像那天空。無論什麼念頭生起,心的本性從未改變。善念來了,心還是心;惡念來了,心也還是心。問題不在於念頭本身,而在於你是把自己當成了念頭,還是當成了天空。"
"把自己當成念頭?"赤松德贊不太明白。
"是的。大多數人,當一個念頭生起時,就認爲''我在生氣''、''我在貪戀''、''我在嫉妒''。他們把自己等同於那個念頭,於是就被念頭牽着走。可若你明白,你不是那個念頭,你是容納念頭的那個空間,你就自由了。"
蓮花生的話讓赤松德贊醍醐灌頂。
"尊者,這就是大圓滿?"
"這只是大圓滿的入門。"蓮花生笑着説,"大圓滿的精髓,是明白一切本來就是圓滿的。不是通過修行讓它變圓滿,而是認識到它本來就圓滿。"
"可是尊者,我看這世間有那麼多苦難,有生老病死,有愛別離、怨憎會、求不得,怎麼能説本來圓滿呢?"
"大王,我問你,水可以解渴,但水也可以淹死人。那你説水是好是壞?"
"這...不能一概而論。"
"對。水本身無所謂好壞,是我們的需要和境遇,賦予了它不同的意義。"蓮花生説,"生老病死也是如此。生不一定是喜,死不一定是悲。對於一個明白了心性的人來説,生死只是一種現象,就像雲的聚散,沒有什麼好執着的。"
"可是尊者,普通人做不到這樣啊。"赤松德贊説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"做不到,是因爲不明白。"蓮花生説,"就像一個做夢的人,夢中被老虎追趕,嚇得要死。可若他知道自己在做夢,還會害怕嗎?"
"不會了。"
"這就對了。我們之所以被紅塵困擾,是因爲我們以爲這一切都是真實的,都是實有的。可若你明白,這一切都如同夢幻泡影,你就能在其中自在遊戲,而不被束縛。"
赤松德贊聽得入神,卻又覺得有些難以把握:"尊者,您説得玄妙,可我還是不太明白,該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實踐這個道理。"
蓮花生站起身來,走到窗邊,指着外面的一切:"大王你看,陽光灑在地上,照着石頭,也照着花朵。石頭不會因爲被陽光照耀而變成花朵,花朵也不會因爲被陽光照耀而變成石頭。可它們都在接受同樣的陽光,不是嗎?"
"是的。"
"大圓滿的活法,就是像陽光一樣。"蓮花生轉過身來,眼中帶着深意,"無論你面對什麼境遇,無論你扮演什麼角色,你的心都保持着那份本來的清明。你可以是國王,處理政務;也可以是丈夫,照顧妻兒;還可以是朋友,與人交往。這些角色,都不妨礙你內心的那份自在。"
"就像演戲?"赤松德贊有些明白了。
"可以這麼比喻。"蓮花生點頭,"演員在台上扮演各種角色,時而君王,時而乞丐,時而喜,時而悲。可他知道那是在演戲,下了台還是他自己,不會因爲演了乞丐就真的變成乞丐,也不會因爲演了君王就真的變成君王。"
"若我們能像演員一樣,在生活中扮演各種角色,卻不被角色束縛,這就是大圓滿的活法?"
"正是。"蓮花生讚許地看着赤松德贊,"可這裡有個關鍵——演員知道自己在演戲,可大多數人不知道。他們認假成真,把自己當成了那個角色,於是就被角色的命運所牽引,有了種種煩惱。"
赤松德贊若有所悟:"那如何才能時刻記得自己是在''演戲'',而不被角色迷惑呢?"
"這就需要修心了。"蓮花生説,"大圓滿雖然説本來圓滿,可並不是説什麼都不用做。恰恰相反,要做的事情更多。只是這個''做'',不是向外求,而是向內觀。"
"向內觀?"
"觀你的心。"蓮花生説,"每當念頭生起,你不要跟着它跑,而是問自己:這個念頭從哪裡來?它是真實存在的嗎?它能抓得住嗎?"
"若這樣問,會發現什麼?"赤松德贊好奇地問。
"你會發現,念頭來無影,去無踪。它不是從外面來的,也不是從身體裡來的,更不是從過去或未來來的。它就像虛空中突然出現的閃電,閃過即逝,了無痕跡。"蓮花生的聲音變得悠遠,"當你真正看清了念頭的本質,你就不會再被念頭控制。那時候,無論什麼念頭生起,你都能安住在那個清明的覺知裡,不隨念頭起舞。"
赤松德贊得如痴如醉。
"可是尊者,若我在處理政務時,突然有個惡念生起,比如想要懲罰某個大臣,這時我該怎麼辦?若按您説的,只是觀它,不去制止它,會不會真的做出錯事?"
"好問題。"蓮花生讚許地點頭,"觀念頭,不是不行動,而是不盲目行動。當你觀到那個想要懲罰大臣的念頭時,你會發現,這個念頭背後可能是憤怒,是不滿,是受傷的自尊。你看清了這些,就能明白,這個念頭只是一時的情緒反應,不是真正智慧的抉擇。"
"那接下來呢?"
"接下來,你不是壓制這個念頭,而是讓它自然消散。"蓮花生説,"就像天上的雲,你不需要去吹散它,它自己會散去。當念頭散去後,你的心回到清明的狀態,這時你再去思考,該不該懲罰那個大臣,如何懲罰才合適。這時候的決定,就是從智慧出發,而不是從情緒出發。"
"原來如此。"赤松德贊恍然大悟,"觀念頭,是爲了看清念頭背後的真相,從而不被念頭綁架。"
"正是。"蓮花生説,"這就是大圓滿在紅塵中的活法——不是逃避紅塵,而是在紅塵中保持清醒;不是壓制念頭,而是看清念頭;不是遠離生活,而是全然地活在當下,卻不被當下所困。"
幾個月過去了,赤松德贊在蓮花生的指導下,逐漸體會到了大圓滿的妙處。他發現,自己在處理政務時,變得更加從容;面對群臣時,不再容易被激怒;看待問題時,也能更加客觀全面。
一日,赤松德贊又來請教:"尊者,我還有一個疑問。按照大圓滿的説法,一切本來圓滿。那我爲何還要努力治理國家,還要想方設法讓百姓過上好日子?既然本來圓滿,那什麼都不做,不也挺好?"
這個問題讓蓮花生笑了:"大王,你家裡的花園,若不修剪,會變成什麼樣?"
"會雜草叢生,一片荒蕪。"
"那你爲何還要修剪?"
"因爲我想讓花園美麗整潔。"
"可是大王,雜草叢生的花園,不也是一種自然狀態嗎?你爲何要改變它?"蓮花生反問。
赤松德贊想了想:"因爲那不是我想要的狀態。"
"這就對了。"蓮花生説,"大圓滿説的本來圓滿,不是説現狀就是最好的,不需要改變。而是説,無論現狀如何,你的心性本來就是圓滿的。你可以去改善外在的一切,但不要因爲外在的不圓滿,而否定了內心的圓滿。"
"尊者的意思是,外在的事該做還是要做,但不要因爲外在的好壞,而影響內心的平靜?"
"可以這麼理解。"蓮花生點頭,"就像那個修剪花園的人,他修剪的時候,手在動,眼在看,心卻是寧靜的。他不會因爲花園暫時的雜亂而焦慮,也不會因爲花園修剪後的美麗而得意。他只是在做該做的事,心卻不被事所困。"
"這就是大圓滿的活法?"赤松德贊再次確認。
"這就是。"蓮花生説,"你該處理政務就處理政務,該照顧家人就照顧家人,該打坐修行就打坐修行。可無論做什麼,你都知道,這只是當下該做的事,不是你的全部。你的全部,是那個永恆不變的覺知,是那個本來清淨的心性。"
赤松德贊似乎明白了什麼,又似乎還有些模糊。
看出他的狀態,蓮花生説:"大王,你現在已經明白了大圓滿的道理。可道理明白是一回事,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。接下來,你需要在日常生活中不斷地練習,不斷地覺察,讓這個理解慢慢變成你的本能。"
"需要多久?"
"這個因人而異。"蓮花生説,"有的人一聽就悟,當下証果;有的人需要多年甚至多生多世的修行。可無論需要多久,關鍵是要持續地觀照自己的心,不要懈怠。"
赤松德贊鄭重地點頭:"學生謹記尊者教誨。"
"還有一點很重要。"蓮花生説,"大圓滿雖然是最高的法門,可它不是用來炫耀的,也不是用來標榜自己高人一等的。真正明白大圓滿的人,外表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,可他內心的那份自在和清明,卻是旁人無法企及的。"
"您是説,不要執着於自己是在修大圓滿?"
"正是。"蓮花生説,"最大的執着,就是執着於''我在修行''、''我在証悟''。當你真正明白了大圓滿,你就會發現,原來從來就沒有什麼需要修,也沒有什麼需要証。一切本來如是,本來圓滿。"
這番話讓赤松德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。
數年後的一個深夜,赤松德贊突然想明白了什麼。他連夜趕到蓮花生大士的居所,見到大士後,激動地説:"尊者,學生今日終於明白了!''本來圓滿''不是説外在的一切都完美無缺,而是説心性本來就具足一切,不增不減。無論外境如何變化,心的本質從未改變。這就是大圓滿!"
蓮花生看着興奮的國王,微笑着點頭:"大王已經摸到了門道。可若想真正証入大圓滿,還需要明白三個關鍵。"
"請尊者明示!"赤松德贊恭敬地行禮。
"這三個關鍵,是歷代祖師口耳相傳的秘密。"蓮花生的聲音變得神秘而莊嚴,"
第一個關鍵,關乎你如何看待念頭;
第二個關鍵,關乎你如何對待情緒;
第三個關鍵,關乎你如何活在當下。
若能真正掌握這三個關鍵,你就能在紅塵中証得大圓滿。"
赤松德贊屏住呼吸,等待着蓮花生繼續説下去。
蓮花生卻突然停住了,他看向窗外漸白的天色,緩緩説道:"天快亮了,大王先回去吧。等你把之前所學的都融會貫通了,我再把這三個關鍵告訴你。"
赤松德贊雖然心中急切,卻也知道修行不能操之過急,只好恭敬地告辭離開。
走在回宮的路上,他不斷回想着蓮花生的話。三個關鍵——看待念頭、對待情緒、活在當下。這些他都聽説過,也都在練習,可爲何蓮花生説這是"秘密"?這裡面,還藏着什麼他不知道的玄機?
又過了三個月,赤松德贊再次來到蓮花生大士的居所。這三個月裡,他將之前所學的一切都反複練習、反複體會,對大圓滿的理解又深了一層。
"尊者,學生來了。"赤松德贊恭敬地行禮。
蓮花生看着他,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:"大王,看你氣色,這三個月收獲不小。"
"托尊者的教誨,學生確實有些進步。"赤松德贊説,"可學生越是深入,越覺得大圓滿深不可測。尊者上次説的三個關鍵,學生日夜思索,卻始終不得要領。"
"不急。"蓮花生説,"你先説説,這三個月你最大的體會是什麼?"
赤松德贊沉思片刻,説道:"學生發現,看待念頭和對待情緒,説起來容易,做起來難。有時候學生能夠觀照到念頭的生起,可有時候卻會被念頭帶走,等發現時已經跟着念頭跑了很久。"
"這很正常。"蓮花生點頭,"修行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。可你能發現自己被念頭帶走,這本身就是進步。很多人被念頭帶走了,一輩子都不知道。"
"可是尊者,我要如何才能時刻保持覺照?"赤松德贊問出了心中的疑問。
"這就涉及到第一個關鍵了。"蓮花生説,"大多數人觀念頭,是把念頭當成一個對象,自己站在旁邊觀看。可這樣觀,還是有一個''能觀''和''所觀''的分別,還是二元對立。"
"那應該如何觀?"
"不是去''觀''念頭,而是''安住''在覺知裡。"蓮花生説,"你想想,天空需要去''觀''雲嗎?天空只是在那裡,雲自然來來去去。你的覺知也是如此,不需要刻意去觀什麼,只要安住在覺知本身就好。"
"安住在覺知裡?"赤松德贊若有所思。
"對。"蓮花生説,"當你安住在覺知裡時,念頭來了,你知道;念頭去了,你也知道。可這個知道,不是刻意去知道,而是自然而然的知道,就像鏡子映照萬物,不需要刻意,自然清楚。"
"可是尊者,如何安住在覺知裡?覺知在哪裡?"
"覺知不在哪裡,也不是什麼東西。"蓮花生説,"你現在能聽到我説話,對吧?"
"能。"
"你能看到我,對吧?"
"能。"
"那個能聽、能看、能知道的,就是覺知。"蓮花生説,"可它不是一個東西,也不在某個地方,它就是你的心性,本來就在。"
"原來如此。"赤松德贊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"所以,安住在覺知裡,不是去找一個叫''覺知''的東西,然後住在裡面。而是放鬆下來,不刻意做什麼,卻又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這種狀態,就是安住。"
蓮花生的話讓赤松德贊豁然開朗。
"那第二個關鍵呢?如何對待情緒?"赤松德贊追問。
"情緒和念頭本質上是一樣的,都是心的顯現。"蓮花生説,"可情緒往往比念頭更有力量,更容易把人捲走。大多數人對待情緒的方式,要麼是壓抑它,要麼是發洩它。"
"這兩種方式都不對嗎?"
"都不究竟。"蓮花生説,"壓抑情緒,情緒不會消失,只是被暫時壓住了,將來還會爆發,而且更猛烈。發洩情緒,雖然當下痛快,可會傷害到他人,也會強化這個情緒的習氣,讓它以後更容易生起。"
"那該怎麼辦?"
"第二個關鍵就是——不壓抑,也不發洩,而是''看見''它。"蓮花生説,"當一個情緒生起時,比如憤怒,你不要急着去壓制它,也不要跟着它去發脾氣。你就靜靜地看着它,感受它。"
"感受它?"赤松德贊有些不解。
"對,感受它在身體的哪個部位,是熱的還是緊的,是向上湧還是向下沉。"蓮花生説,"當你真正去感受一個情緒時,你會發現一個奇妙的現象——這個情緒開始變化了。"
"變化?"
"對。"蓮花生點頭,"情緒之所以有力量,是因爲我們給它編了一個故事。比如憤怒,我們會想''他怎麼能這樣對我'',''我一定要教訓他''之類的。這些唸頭和情緒糾纏在一起,讓情緒變得更強烈。可當你只是單純地感受情緒本身,不加故事,不加評判,情緒就失去了力量。"
"就像看着一團火,卻不往裡面添柴?"赤松德贊比喻道。
"很好的比喻。"蓮花生讚許地説,"火沒有了柴,自然會慢慢熄滅。情緒也是如此,當你不再往裡面添加故事和評判,它自然會平息。"
"可是尊者,有時候情緒來得太快太猛,根本來不及去感受它,就已經爆發了。"
"這就需要平時多練習。"蓮花生説,"當情緒還不那麼強烈的時候,就開始練習感受它,觀察它。慢慢地,你的覺察力會越來越敏銳,即使情緒很強烈,你也能在第一時間覺察到,不被它帶走。"
赤松德贊點頭,又問:"那第三個關鍵,活在當下,又該如何理解?"
"活在當下,是大圓滿最核心的修法,也是最容易被誤解的。"蓮花生説,"很多人以爲活在當下,就是不要想過去,不要想未來,只關注眼前。可這只是表面的理解。"
"那深層的理解是什麼?"
"真正的活在當下,是明白''當下''就是全部。"蓮花生的眼神變得深邃,"過去已經過去,未來還未到來,只有當下是真實存在的。可這個當下,不是一個時間點,而是一個永恆的''現在''。"
"永恆的現在?"赤松德贊有些困惑。
"你想想,昨天你處理政務的時候,是不是也在''當下''?明天你處理政務的時候,是不是也在''當下''?"蓮花生問。
"是的。"
"所以,所謂的過去和未來,其實都是在''當下''這個時刻體驗的。"蓮花生説,"過去是當下的記憶,未來是當下的想象。除了當下,我們從未經驗過任何東西。"
"原來如此。"赤松德贊恍然大悟。
"所以,活在當下,不是排斥過去和未來的念頭,而是明白,無論什麼念頭生起,都只能在當下生起,都只能在當下體驗。"蓮花生説,"當你真正明白了這一點,你就會發現,原來自己從未離開過當下,也不可能離開當下。"
"這就是第三個關鍵?"
"這只是一半。"蓮花生説,"另一半更重要——當你明白自己永遠在當下時,你就能全然地投入到當下正在做的事情中。"
"全然投入?"
"對。"蓮花生點頭,"大多數人做事的時候,心不在焉。吃飯的時候想着工作,工作的時候想着家人,陪伴家人的時候又想着別的事情。他們的身體在當下,心卻飄到了別處。"
"這樣確實很多。"赤松德贊承認,自己也常常如此。
"可若你明白,只有當下是真實的,你就會珍惜當下,全然地活在當下。"蓮花生説,"吃飯的時候,就全心全意地吃飯,品味食物的滋味;工作的時候,就全心全意地工作,體驗工作的過程;陪伴家人的時候,就全心全意地陪伴,感受那份親情的溫暖。"
"這就是大圓滿在紅塵中的活法?"赤松德贊再次確認。
"正是。"蓮花生説,"無論你在做什麼,都全然地做,全然地在。不是心不在焉地應付,也不是焦慮地期待結果,而是完完全全地沉浸在這個當下的體驗裡。這種狀態,就是大圓滿。"
赤松德贊聽到這裡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他突然明白了,大圓滿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法門,也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境界。它就在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中,就在每一個當下的體驗裡。
"尊者,學生還有一個疑問。"赤松德贊説,"按照您的説法,大圓滿就是全然地活在當下,全然地做好每一件事。可這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別?普通人不也是在做事嗎?"
"區別就在於''全然''二字。"蓮花生説,"普通人做事,心是分裂的。他們一邊做着手上的事,一邊想着其他的事;一邊體驗着當下,一邊評判着當下。可修大圓滿的人,心是完整的,是合一的。他們全然地在當下,不評判,不分別,只是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體驗着。"
"就像鏡子?"赤松德贊想起之前的比喻。
"正是。鏡子映照萬物,卻不評判美醜;照見來去,卻不攀緣留戀。"蓮花生説,"修大圓滿的人,心就像鏡子一樣,清清楚楚地映照一切,卻不被一切所染。"
"可是尊者,若不評判美醜,不分辨是非,那和木頭有什麼區別?"
蓮花生笑了:"你誤解了。不評判,不是不分辨。分辨是清楚地看到事物的差別,評判是在差別上加上自己的好惡。修大圓滿的人,會分辨,知道什麼是善,什麼是惡,什麼是對,什麼是錯。可他不會因爲這個分辨,而對善的起貪戀,對惡的起嗔恨。"
"這是什麼樣的狀態?"
"就像醫生看病人。"蓮花生説,"醫生能夠清楚地分辨病人的病情,知道什麼病輕,什麼病重。可他不會因爲病人病得重就嫌棄病人,也不會因爲病人病得輕就偏心病人。他只是客觀地看到病情,然後根據病情給出相應的治療方案。"
"原來如此。"赤松德贊豁然開朗,"修大圓滿的人,就像醫生一樣,清楚地看到一切,卻不被一切所困。"
"可以這麼説。"蓮花生點頭,"他們知道什麼該做,什麼不該做,可做的時候沒有執着,做完了也不留戀。"
"就像您之前説的,像演員一樣?"
"對,像演員,也像鏡子,也像醫生。"蓮花生説,"這些比喻都在指向一個真相——你不是你所扮演的角色,不是你所映照的萬物,也不是你所治療的病人。你是那個永恆不變的覺知,是那個本來清淨的心性。"
赤松德贊聽到這裡,突然感覺眼前一亮,仿佛有什麼東西豁然開朗。
"學生明白了!"他激動地説,"大圓滿説的本來圓滿,就是這個覺知本來就圓滿!它不需要任何東西來成就它,也不會因爲任何東西而減損。無論外境如何變化,無論角色如何轉換,這個覺知永恆不變,本來清淨,本來圓滿!"
蓮花生欣慰地看着赤松德贊,點頭道:"大王終於悟到了。這就是大圓滿的核心——明心見性,見到自己本來的面目。"
"可是尊者,爲何説這是''紅塵中的最高活法''?"赤松德贊又問。
"因爲它不離紅塵,卻超越紅塵。"蓮花生説,"傳統的修行方法,往往要求遠離塵世,在深山老林裡苦修。可大圓滿不同,它讓你在紅塵中修,在生活中証。"
"爲何如此?"
"因爲紅塵恰恰是最好的道場。"蓮花生説,"在深山裡修行,沒有干擾,很容易保持內心的平靜。可那種平靜是脆弱的,一旦回到紅塵,遇到各種境界,很容易就失去了。可若你能在紅塵中修,在各種干擾和誘惑中保持清明,那才是真正的功夫。"
"就像在鬧市中打坐,比在靜室中打坐更難,可一旦做到了,功夫也更深?"
"正是這個道理。"蓮花生説,"紅塵中有各種人事物,有各種境界和考驗。可這些恰恰是最好的修行材料。每一個人,每一件事,都在提醒你,考驗你,讓你看到自己哪裡還不夠清明,哪裡還有執着。"
"所以紅塵不是障礙,而是助緣?"赤松德贊若有所悟。
"可以這麼説。"蓮花生點頭,"可這裡有個前提——你要有正確的見地。若沒有正確的見地,紅塵確實是障礙,會讓你越陷越深。可若有了正確的見地
,紅塵就成了道場,能讓你越修越好。"
"什麼是正確的見地?"
"就是我剛才説的那些。"蓮花生説,"明白心性本來清淨,明白一切都是心的顯現,明白你不是念頭,不是情緒,不是任何境界,你是那個永恆的覺知。有了這個見地,你在紅塵中就能如魚得水,遊刃有餘。"
赤松德贊沉默了許久,消化着蓮花生的教導。
過了一會兒,他又問:"尊者,若有人問我,大圓滿到底是什麼,我該如何回答?"
"你就告訴他。"蓮花生微笑着説,"大圓滿,就是用最自然的方式活着。不刻意做作,不勉強自己,卻又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該工作就工作,該休息就休息,該快樂就快樂,該悲傷就悲傷。可無論做什麼,無論經歷什麼,你都知道,這些只是暫時的體驗,不是你的全部。你的全部,是那個永恆不變的覺知。"
"原來大圓滿如此簡單?"
"簡單,也不簡單。"蓮花生説,"説它簡單,是因爲它就在你的日常生活中,不需要去遠方尋找,不需要做什麼特別的功夫。説它不簡單,是因爲雖然道理簡單,可要真正做到,卻需要長期的練習和修持。"
"那如何練習?"
"就是我剛才説的那三個關鍵。"蓮花生説,"第一,安住在覺知裡,不要刻意去觀什麼,只是放鬆地、清明地在。第二,當情緒生起時,不壓抑也不發洩,只是靜靜地感受它,看着它自然平息。第三,全然地活在當下,全然地做好當下的每一件事。"
"若能做到這三點,就能証得大圓滿?"
"若能真正做到這三點,大圓滿就在其中了。"蓮花生説,"可關鍵是''真正做到''。很多人知道這些道理,可只是知道,沒有真正去實踐,去體驗。那樣的話,聽再多的道理也沒用。"
"學生明白了。"赤松德贊鄭重地説,"學生回去後,一定好好實踐。"
"去吧。"蓮花生説,"記住,大圓滿不是一個要達到的目標,而是本來如是的狀態。你不需要成爲什麼,只需要認識到你本來就是什麼。"
赤松德贊告辭離開,走在回宮的路上,他的心前所未有的輕鬆。他突然明白了,自己追尋了這麼久的東西,原來一直就在自己心中,從未離開過。
往後的歲月裡,赤鬆德讚在蓮花生的指導下,深入實踐大圓滿的教法。他發現,自己在處理政務時更加從容不迫,面對各種複雜的局面也能保持清明。
他不再被念頭和情緒所困,也不再爲過去懊悔,爲未來焦慮。他全然地活在當下,全然地做好當下的每一件事。
他的改變,也感染了周圍的人。大臣們發現,國王變得更加睿智,更加慈悲,做出的決策往往能兼顧各方利益,又不失原則。王妃和子女也感受到,國王雖然政務繁忙,可只要和他們在一起,就能給予全然的關注和陪伴。
蓮花生在吐蕃弘法多年,建立了穩固的佛教基礎。他不僅傳授了大圓滿這樣的最高法門,也傳授了各種適合不同根器的法門。他深知,不是每個人都能立刻領悟大圓滿,可每個人都能在自己的根器上修行,最終都能走向解脫。
在離開吐蕃之前,蓮花生將許多重要的教法伏藏起來,留待後世有緣人發掘。他知道,佛法的傳承不是一代人的事,而是千秋萬代的事。每個時代都會有相應的法門,每個時代都會有相應的傳承者。
而大圓滿,作爲最高的法門,雖然深奧,卻又最簡單;雖然神聖,卻又最平凡。因爲它不在別處,就在每個人的心中;它不是未來要成就的,而是本來就圓滿的。
歷史的長河中,蓮花生大士的身影漸漸遠去。可他留下的教法,卻代代相傳,利益了無數的修行人。特別是大圓滿的教法,雖然被視爲密法,不輕易傳授,可真正得到傳承並實踐的人,都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利益。
他們發現,原來修行不必遠離生活,証悟不必等到來世。就在這紅塵滾滾的當下,就在這柴米油鹽的日常裡,就能體驗到那份本來清淨、本來圓滿的心性。
這,就是蓮花生大士説的"紅塵中的最高活法"——不離紅塵,卻不被紅塵所困;身在世間,心卻如如不動;隨緣應物,本性不改。
千年過去了,桑耶寺依然屹立在雪域高原。朝聖者絡繹不絶,他們來尋求加持,來尋求解脫。可很多人不知道,他們尋找的東西,其實就在他們自己心中,從未遺失,也不需要尋找。
只要認出它,只要安住其中,只要全然地活在當下,就能體驗到那份蓮花生大士所説的"本來圓滿"。這份圓滿,不增不減,不生不滅,與每個人如影隨形,只待有緣人慧眼識得。
而這,便是大圓滿法門最大的秘密——秘密不在於它有多麼深奧複雜,而在於它太過簡單明了,簡單到讓人不敢相信,明了到讓人視而不見。
可若有人真正聽懂了,真正做到了,他就能在這紅塵中活出最高的境界——不是逃避人生,而是全然地擁抱人生;不是壓制欲望,而是看透欲望;不是遠離世間,而是在世間自在遊戲。
這,就是蓮花生大士親自傳授的大圓滿,就是紅塵中的最高活法。
—轉載
|